最近在CCBC的課堂上問一位同學是否打算到CIC應考,她微笑搖一搖,細問之下原來在課程期間她已經被辭退,並有轉行的打算,這反映了BIM的人才供過於求,或市場上需要BIM jobs減小。
BIM Coordinator 的未來,不是變成工程師,而是走向 Digital Engineer
踏入 2026 年,本地建造市場持續低迷,工程量不似數年前般熾熱。同一時間,過去幾年 BIM 人才快速增長,市場一度大量招聘 BIM Modeller、BIM Coordinator、BIM Engineer。當大型項目高峰過去、BIM 在香港的導入(adoption)已大致完成後,明顯的現象出現了:
- 工程量下降,BIM 職位空缺隨之減少;
- 愈來愈多工程師、測量師、建築師本身懂得使用 BIM 工具,對「純操作角色」的需求下降;
- 自動化與人工智能加速發展,開始能處理部分重複性的 BIM 工作。
不少 BIMer,特別是 BIM Coordinator,開始感受到壓力:
一方面工作機會減少,另一方面角色本身亦面臨被「工程師+BIM」或「自動化工具」部分取代的風險。
在這樣的背景下,BIM Coordinator 的出路應該是什麼?
關鍵在於:不要把自己定位為「準工程師」,而是由「軟件操作」走向「資訊管理、自動化與數碼建造」——即未來的 Digital Engineer / Digital Construction Engineer。
一、傳統 BIM Coordinator 的定位:為什麼在這一輪市場會被擠壓?
若對照 CIC 的 BIM 認證與課程框架(如 CCBC、CCBM 的核心能力),傳統 BIM Coordinator 多被期望承擔以下工作:
- 根據已訂立的標準和 BEP,協助建立及維護各專業模型;
- 合併模型、進行 clash detection、整理協調問題清單;
- 在 CDE 上載/下載文件與模型,處理命名及版本管理;
- 按要求輸出圖則、報表、工程量清單等交付物;
- 在協調會議中,以模型輔助各專業溝通。
這樣的角色,本質上介乎「技術專員」與「初級協調者」之間,重點還是放在:
- 以軟件執行既定任務;
- 確保模型與資訊在技術層面的正確性。
當市場環境改變,問題就出現了:
- 工程量減少 → 純操作工作量自然縮減;
- 專業工程人員自學 BIM → 對「只負責建模的中介角色」依賴度下降;
- 自動化與 AI 進場 → 重複、規則清晰的任務最先被取代。
這並不代表 BIM Coordinator 一定沒有出路,而是代表:
如果角色長期停留在「純軟件操作」層次,就會直接暴露於市場收縮與技術取代的前線。
二、香港的 BIM adoption 已近完成,下一步是 Digital Construction adoption
從行業層面來看,香港的 BIM 推行在過去十多年已由「試點階段」走向「幾近全面採用」:
- 政府工程有明確的 BIM 要求;
- 大型發展商和承建商已普遍把 BIM 納入標準流程。
在這個基礎上,行業焦點正在由 「BIM adoption」 轉向更廣義的 「Digital Construction adoption」——不再只是關心某套 BIM 軟件是否導入,而是關心:
- BIM(模型與資訊結構)、
- CDE(Common Data Environment)、
- IoT 與現場感測裝置、
- 行動端現場應用、
- 數據分析與報表工具、
- 自動化與程式化流程
如何整合成一套完整的數碼建造(Digital Construction)方案。
在這樣的轉變之中,傳統 BIM Coordinator 其實具有天然優勢,因為他們長期站在三個重要交叉點上:
- 資料標準化與結構化的經驗
- 熟悉模型屬性、命名規則、IFC 等開放格式;
- 知道「資料要如何被組織,才能在不同平台與系統之間可靠流通」。
- 跨軟件與平台的實務經驗
- 每天處理 modelling 工具、協調工具、CDE 平台之間的匯入/匯出與相容性;
- 清楚各工具的長處與限制,以及在實際項目中的取捨。
- 對流程與協同的敏感度
- 參與 BEP、CDE workflow、協調會議、資訊交付;
- 對跨專業協同與資訊流的瓶頸有第一手觀察。
正因為站在這個位置,BIM Coordinator 非但不是理所當然被淘汰的角色,反而是最適合轉向 Digital Engineer / Digital Construction Engineer 的起點。
三、不是變成工程師,而是由「操作」走向「資訊與自動化」
在目前市場情況下,要求大多數 BIM Coordinator 大規模轉型為傳統工程師,既不現實,回報亦未必足夠:
- 工程專業本身門檻高,需要長時間學理與實務累積;
- 工程崗位市場同樣存在收縮壓力;
- 單純轉行工程師,並不能解決整個行業數碼化轉型帶來的結構問題。
更可行的,是留在數碼建造這個賽道上,但把自身定位 由「操作」提升為「資訊與流程設計」、「自動化與數據應用」。具體可以分成兩條主線:
1. 由 BIM Coordinator 升級為「BIM Manager」
這條路線的重點,不在於學會設計結構或機電,而在於補強 資訊與流程管理:
- 從「跟隨 BEP 做事」,提升到「理解 BEP 背後邏輯,參與制定與優化 BEP」;
- 從「幫人上載檔案」,提升到「設計與管理 CDE workflow、命名規則、權限與審批流程」;
- 從「只操作 clash detection」,提升到「制定檢查規則、解讀 clash 結果,協助 PM 和商務團隊做出決策」。
這實際上是向 CIC 核心能力中的 BIM Uses & Processes 與 Digital Information Management / CDE 深化。
當你在團隊中被視為「懂標準、懂流程、懂資訊結構」的人,而不只是一個軟件操作者,你的定位就會自然向 BIM Manager / Information Manager 靠攏。
2. 向自動化與數據傾斜,而不是向傳統工程專業傾斜
與其嘗試補完一整套工程學,不如集中在更貼近現有技能的 「BIM + 自動化/數據」 路線:
- 學會運用常見自動化工具(如 Dynamo、Grasshopper)或基礎程式化(Python、C# API),把高重複、規則清晰的工作自動化;
- 理解 BIM 模型的資料結構(IFC schema、屬性表、編碼規則),在工具與流程選型上有更高話語權;
- 初步接觸數據視覺化與報表工具(如 Power BI),嘗試把 BIM 資訊轉化為管理層可讀的 dashboard。
這條路的核心,不是要變成專職程式開發,而是:
從「自己手動重複做」,轉變為「設計工作流程,善用工具去自動化重複工作」。
如此一來,自動化與 AI 就不再是威脅,而是你手上的「倍增器」,而你在團隊中,也會變為推動效率與創新的關鍵角色。
四、從 BIM Coordinator 到 Digital Engineer:行業已經在招聘的新角色
這並非純理論上的新職稱。事實上,香港已有多間大型承建商(例如金門、協興等),近年開始正式招聘 Digital Engineer / Digital Construction Engineer 類型職位,其職責大致包括:
- 協助項目團隊在設計、施工及管理工作中,有效應用 BIM、CDE 和其他數碼工具;
- 參與或主導項目的數碼化方案設計,例如制定數碼交付流程、資料標準、CDE 結構與權限設定;
- 開發或推動使用自動化工具(如 Dynamo、Grasshopper、API 擴充),減少重複工作、提升資料質量與一致性;
- 將現場數據(IoT、進度、品質紀錄等)與 BIM / CDE 整合,並支援項目管理層以數據作出決策;
- 為工程師及現場團隊提供數碼工具培訓和技術支援,推動數碼工作方式在組織內真正落地。
從這些實際職責可以看到:
- 「Digital Engineer」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設計工程師;
- 它更接近一個 「懂工程語境的數碼流程設計者與資訊管理者」;
- 而這恰恰是有多年 BIM 協調經驗、熟悉資料標準與流程的 BIM Coordinator 最有條件轉型的方向。
換言之,Digital Engineer 並不是與 BIM Coordinator 完全不同的跑道,而是 在 BIM 經驗基礎上,向上與向旁延伸的自然演化結果。
五、結語:離開「純操作」,才有真正的安全感
總結而言,在 2026 年這個階段:
- 建造市場不再高速增長;
- BIM adoption 在香港已大致完成;
- 工程專業自身亦不見得是一條大規模吸納人手的出路;
- 自動化與 AI 正逐步接手重複性高的 BIM 工作。
在這個現實下,BIM Coordinator 的真正出路,不在於「變成工程師」,而在於:
- 向上:深化 BIM / 資訊管理/流程設計,成為 Information Manager / BIM Manager / Digital Construction 中樞角色;
- 向旁:擁抱 自動化與數據,從手動操作者轉為 workflow 與工具組合的設計者;
- 在 BIM adoption 幾近完成的基礎上,把自己定位為推動 Digital Construction adoption 的 Digital Engineer。
當你不再只是「某套軟件的使用者」,而是能夠設計與管理整個數碼流程與資訊結構時,市場波動與技術變化帶來的風險,才真正開始由威脅,轉化為你的機會。
